一个人的气象站:坚守29年,最孤独时和采菇人对喊

2021-01-12 09:25:47

在北京佛爷顶气象站坚守近30年的韩文兴。达110天,2013年的时候,房子的瓦都被刮坏了。以前简陋的三间平房,明显感觉到漏风。 “冬天出门要穿两层大衣,以前冬天更冷,雪大风也大,我们大衣都是羊皮毛的。”韩文兴说。 “夏天雾大雷多,有一年最长是6到8月,基本三天打一次雷。”即使下雨天,韩文兴也要坚持记录。按要求,冬天下雪,每三小时进行加密观测把雪深、降雪量、天气现象等,以前汛期要在2时、8时、14时、20时定点观测,超过3分钟就是迟报。 下雨和雷暴的时候,不敢打伞,韩文兴都是穿雨衣,揣着记录本,逐一记录各项数据。 “1993年的一个雷雨天,我过去记录的时候,一道闪电直接劈中我身边的百叶箱,当场就能闻到焦糊味。雷暴厉害的时候,避雷针的尖能看到被烧红了。”韩文兴说。 2012年,延庆下了一场罕见大暴雪,当时也是赶上韩文兴值班。大雪封山,车根本上不来,韩文兴带的粮食有限,怕不够吃,他把米饭改为稀粥,一天只吃两顿,就这样坚持了40多天。 2020年12月31日,北京佛爷顶气象观测站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 摄
孤独时和采蘑菇人对喊 上山近30年,韩文兴已经换过八九个搭档,只有他还在坚守。 “第一个搭档后来自己出去干,包个小工程,还有一个去了环保系统,不在气象干了,大部分都失去联系了。” 他现在的搭档是吴蕾,1990年出生的90后,上山已经5年了。 吴蕾感觉,现在气象站的条件不算太艰苦,他家也在永宁镇,能找到一个离家近的工作,他觉得有点困难也能克服。 “我来的时候,自动气象站已经装好,后续零零星星装了一些设备。每天就是到时间了看一下数据,分别是早晨8点、中午2点、晚上8点,早晨8点需要填报一些信息。”吴蕾说,他跟韩文兴学到了很多知识,比如如何记录数据,仪器如何维护清洁等。
“现在山上能上网,就啥都知道。信息时代,什么都能在网上看到,除了看不见真人,别的也都没啥。”吴蕾觉得,现在在山上也没有与世隔绝的感觉。他还设想了一下没有网络的年代,觉得似乎也能待下去。 但韩文兴当年明显感觉到孤独。 “一个人嘛,咋不孤独,”韩文兴说,“最孤独的时候,山底下有人采蘑菇,在山里喊,我就给他回个声。他‘嗷嗷嗷——’,我就‘哎哎哎——’回应,俩人也看不见,就靠喊交流。那时候也采蘑菇的时候有人,冬天没见过人,大雪封山的40多天就不用说了。” 那时候,除了一小时巡视一遍仪器,他的娱乐就是看电视。 “90年代只有一台电视,虽然是彩电,但也只能当黑白的看,因为没有外接天线。但是收台不少,因为地势高,中央台,北京台,天津台都能收到,”韩文兴说,“在气象站背后的山头上,有一栋森林防火的楼。他们2004年11月才上来,但交流很少,我们这里有4大缸水,他们有时候来我们这里接水时聊两句。” 常年离群索居,韩文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也并不想换到局里去坐班。“在山里呆惯了,去局里坐着值班,觉得别扭。人太多了,不如在山里呆着自在”。 2020年12月31日,韩文兴的气象观测记录本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 摄
从手抄到自动记录 韩文兴刚上山的时候,仪器还都是手动的。现在小屋对面山头15米见方的平地上,遍布了几十种自动化气象测量仪器。 “这是称重式降水测量仪,就是用重量显示雨量;这个能观测云量、云状;这个测降雪深度……”对于这些仪器,韩文兴如数家珍。 资料柜里有一个缺了角的量杯,韩文兴说,这是以前测量降水量的。在外面有一个金属桶,下雨就放里面。下雨时候,拿着观测本去记录,怕淋湿了,就要把观测本放怀里。 “测量下雪时候的降水量,要把雪先化成水。这是一种专业的操作,先用量筒量5毫米水,倒入雪中把雪融化,量一下一共多少水,再刨去加入的5毫米水,就是这次降水量。”韩文兴对于这些“老家伙”更熟悉,他指着桌子的角落里一架生锈的台秤说,那是测蒸发量的,现在这项数值取消了,用台秤也能测量水量,就是放上去称,最后刨去量杯的重量。 连日照时长都是手工测量。他拿出一张日照纸比量说,以前每天要做的就是涂上柠檬酸铁铵和赤血盐,日照纸上画好了细密的格纹,日光透过纸上的小孔,就会在日照纸上留下显影,能看出日出日落的时间。 “那时候数据都要抄下来,最早有个无线的机子可以往外传输数据,后来不成就拿电话,单位把大哥大放这里了,数据发不出去就拿大哥大往外发数据。”2008年,北京市气象局出资,将佛爷顶气象站接通网络,可直接链接北京市气象局内网发送报文。 从业30年,韩文兴明显感到气象观测技术的发展。“2003年左右,佛爷顶开始进行系统升级,2008年开始建设自动站,各种设备逐步开始升级。从手工到现在自动化,就精度准度来,现在观测的精确度是最早人工的几十倍。” 为了不落伍,前几年他利用业余时间完成了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在职大气科学课程,先后拿到了大专和本科学历。 佛爷顶是北京西北部的“大门”,西北冷空气进入北京,最先到达这里。“气象站一般都选在有这种观测意义的地方,不随意迁移,因为数据累计至少几十年,才有更大的气象价值。” 北京市气象局相关负责人说。虽然现在一切都自动化了,但个别项目仍需人工订正,或汛期高影响天气时,有些重要的加密观测仍然需要观测员完成记录并上传。 2020年11月,韩文兴作为2020年全国先进工作者参加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。 获奖并没有影响韩文兴的工作状态,他仍然和以前一样每天做3次记录,早起就巡视一遍仪器。“雨凇、雾凇、积雪、冰雹直径还要进行人工测量。打雷下雨我还要看着,量一量冰雹直径。”韩文兴说,他会一直干下去,这里就是他第二个“家”。 新京报记者 李玉坤 摄影记者 李凯祥编辑 陈思 校对 李立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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