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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丨郭小寒:五条人的爆红可能代表了一种草根的逆反-岑溪新闻网

专访丨郭小寒:五条人的爆红可能代表了一种草根的逆反

2021-08-17 15:00:43

在视频节目《中国摇滚小史》里,郭小寒说自己是一个给世界写说明书的人。很长一段时间,郭小寒看了很多轻博物类的书,关于植物,或者是描述香水、精酿啤酒的文字,她觉得那些叙述很准确,文案也很迷人。她有些厌倦当下的传统乐评,有太多情绪化的东西,而信息是不足的,于是她想把这样的博物类的文字用来描述音乐。
 于是,在2020年这个特殊的春季,所有事物都陷入停滞之时,她认真地做出了一个拖延许久的决定,作为一名摇滚和民谣的重度乐迷,她系统地梳理自己的个人经历与关于民谣、关于摇滚的内容,记录下那些难忘的音乐人与场景。于是,就有了《沙沙生长》,以及《生而摇滚》。 采写丨吴俊燊 十八岁时,郭小寒从北京附近的小县城考上兰州大学,坐着火车从北京去往兰州。她选择兰州,是因为乐评人颜峻的文章——在他的笔下,兰州是中国的摇滚重镇,中国的西雅图。新世纪初的兰州,还不是一个很发达的城市,“一座铁桥孤零零地跨过浑浊的黄河水。月亮照在铁桥上,孤寂和落差感就这样罩在20多岁青春躁动的心上。” 大二、大三的时候,学校附近开始有了网吧。郭小寒和朋友们一起,十块包夜待在网吧不回宿舍,通过互联网去到所有的摇滚论坛找专辑、下载专辑来听,然后大家就一起聊,通过音乐结识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也是在这个时候,她听到了朋友传给她的野孩子的音乐。那是一种很独特的生命经验,听着野孩子的歌,每天路过黄河、路过铁桥。野孩子在北京,用音乐回望自己的温柔乡,她也一个人,从北京到兰州,回望自己的家乡,在这些歌里找到了归属感。 在郭小寒读大学的几年里,野孩子在北京有了河酒吧,定期举办演出,小河、万晓利、左小祖咒在那里演出,许多诗人也在那里聚集。她在摇滚杂志上看见这些消息,对自己说:“既然兰州没有这些,那就回北京看看吧。”从兰州大学毕业,郭小寒坐着回北京的火车,穿过兰州到天水的56个山洞,耳机里反复播放着野孩子的《咒语》。这首歌反复唱着:“我看见他们来了,我看见他们走了!” 初到北京,郭小寒经朋友介绍到一家报社郭小寒 2010年,河酒吧十周年,张玮玮发起了一场纪念演出,名字是“静水流深——纪念河酒吧十周年”。郭小寒第一次作为制作人和策划人,参与民谣现场的表演。作为制作人的她手忙脚乱地定灯光音响,排演出流程,做预算订盒饭买矿泉水,开始了从一个记者的轨迹逐渐偏向演出策展人的角色。从此之后,她跟着乐队奔波于各个城市与国家,开始了“走江湖”的日子。 彼时,“民谣经纪人”成为了郭小寒新的称呼。2011年至2013年,她带着周云蓬、万晓利、小河、张佺、张玮玮、郭龙、吴吞等音乐人,行走在北京、上海、香港、台湾等城市,用“行走”丈量着时代,也体会着当代民谣的厚度。在这些与民谣同行的日子,郭小寒看着民谣歌手们逐渐从地下走到地上,从圈内走到圈外,从野蛮走到正规。2014年,她与合伙人共同创办“乐童音乐”这一音乐互联网公司,把自己行走的经验变成平台,帮助更多的音乐人。2016年,她在北京创立了一个“音乐演出现场和多元文化空间”——乐空间,成为音乐空间主理。 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,郭小寒都是一个自由职业者。疫情到来,这段空闲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放大。郭小寒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天生写作的人,她只是在长久的暂停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风格,所以,从这个意义上看,《沙沙生长》更像是她生命运转休止符中产生的东西。书中穿插着郭小寒十多年来的各种采访与文章,她喜欢把这些视为植物观察家的日记,十多年来积累的文本,足以让她像自然观察家那样去梳理民谣发展的脉络,体验亦或是重温,民谣在这个土地上如何“沙沙生长”。 《沙沙生长》,郭小寒著,理想国丨北京日报出版社2020年9月版。 所有这些书写,落到书中都是以人物志的形式出现。郭小寒在其中埋下诸多隐秘的线索,她不想把所有节点、所有关系都显露出来,而是暗藏进去,等待有心的读者去发现。她写小柯,想从大篇幅的对话中向读者呈现那个时代节点中的音乐人——从盗版时代向互联网时代转向,以及他们不知如何选择。她写顶楼马戏团,那个已经消失的乐队,是为了呈现这个乐队和五条人在风格上的相投与彼此之间的影响。 在写完大陆的民谣演变之后,她又写了台湾的几个音乐人,从胡德夫一直到林生祥、张悬。她把这样的安排看作是一个“莫比乌斯环”——书写胡德夫,是为了钩沉台湾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民歌运动,这样的运动是如何影响了台湾的民谣,进而影响台湾的流行乐。而老狼、高晓松的音乐,又是来自于他们早期听的台湾流行乐。

《生而摇滚》,郭小寒著,中信出版社2020年10月版。 同时,郭小寒也想在两岸的音乐中找到可供参照与镜映的对象,她写林生祥,是为了对照九连真人与五条人,他们都是方言的、摇滚乐基调,同时又带有社会反抗意识的音乐。关于张悬的书写,则是因为她的音乐一直在并行——从12年和朴树一起做演出,后来又被拿来和曹方相对比。“张悬的存在,犹如一个镜像,又似乎是另外一个版本,观察她的成长可以对比到内地很多人的成长。” 民谣似乎正继续生长着,就像那条始终流淌着的河流,但有很多时候,郭小寒却也感受到时代渐渐拉上了大幕。正如梁文道在封面上写道的:“虽然说是生长,可奇怪,我听见的却是落叶成堆的沙沙声响。或许正因为这是民谣,书里我还意外读到了侧面的时代,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未来,以及早已熄灯的所在。我希望,这一切都是春天的故事,但事后回想,只怕那是深秋灿烂。” 独立音乐与商业市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张力?“地上”和“地下”到底指代着什么?在与市场的互动中,独立音乐人有没有可能,又应该如何保持自己的独立与锋芒?带着这些疑问,对郭小寒的采访从《乐队的夏天》开始。 “地下”是靠自己生命的本能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 九十年代的伦敦,当时有一个“酷大不列颠”的概念。有了这个概念,很多厂牌,包括一些小厂牌,包括很多中国人喜欢的厂牌,都是在那个时间被发展壮大的。 说到底,独立音乐是一个生态,它生长于整个商业市场之中。这样的生态可以有很多的丰富的层面,但每一个生态都需要主理人。这个主理人要有自己强烈的性格、审美和能力,同时需要整个大环境——“酷大不列颠”就是鼓励年轻人创造自己的文化。所以有一个社会意识形态的问题,只有在这个情况下,才会有百花齐放。这个时候,所有的大唱片公司都会投资或是直接做子厂牌,可以非常垂众的子厂牌,从而产生非常垂众的音乐。 与此同时,所有的媒体,所有的音乐奖又非常开放,他们用审美标准而不是风格标准把所有音乐放在一起,再向大众推广。整个体系是一个闭环,这是一个有机的生态,它需要很多人的努力和取舍。这个生态很可能十年就没有了,但是其中的确产生了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东西。 这样一个生态在当下的中国市场存在吗?当然不存在。所以不要把同样的标准放在当下的中国市场。但是,这样一个野生的状态下,会不会诞生有意思的音乐,我相信会有的。 作者丨吴俊燊编辑丨安也校对丨吴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