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狼眼中的“音乐天才”小六:大口吃饭,野蛮生长

2021-01-24 23:32:36

小六。高源 /摄

2017年秋,小六交出了一张DIY专辑《嗖》,记录了她幼年到少女时期的经历和感触。2018年,麦田音乐主理人老狼向小六伸出了橄榄枝。小六在完成了第二张专辑十首歌的小样之后,于2019年11月正式加入麦田音乐大家庭,并在今年年末发行了自己第二张专辑《咦》。两张专辑在发展脉络上一脉相承,记载着小六的成长历程。“嗖”慨叹的是小时候的时光飞逝如梭,“咦”则感触于初入社会的茫然若失和不知所措,发出“咦”的困惑声,犹如一道得不到答案的自问。 出现在记者面前的小六瘦高,素颜,衣着朴素,眼睛亮亮的。她一边感慨着自己的出道全是因为一路遇到了贵人,“金武林、狼哥(老狼)都是我的贵人。”一边强调着,自己是很笨、反应很慢的人,“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在音乐上是不是有才华,能不能做这个,但是他们(金武林、老狼)说我行,我相信他们。” 小六青涩得像一个大学生,但是她的歌却坚定又锋利。生活中的她喜欢大口吃饭,冲着阳光野蛮生长。就像她说自己是典型的双子座,有着分裂的正反两面,黑暗和明亮,都是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。 少女时代喜欢听爸爸唱《月亮走我也走》 小六画的小插图,这张插图成为第一张专辑《嗖》的封面。受访者供图

出生于湖南怀化的小六从小就是个古怪机灵的女孩,小时候走路,放着正规的大路不走,她偏要走马路牙上的扶手,性格特别野,喜欢到处乱跑。小六在儿时并没有受过特别的艺术熏陶,父母偶尔会听的是地方的花鼓戏。小时候她喜欢听儿歌、民歌,尤其喜欢听爸爸唱《月亮走我也走》。 中学的时候小六是体育特长生,擅长短跑,200米的成绩是26秒,老天给了她体育天赋。小六也喜欢美术和音乐,家里觉得画画太贵,学不起,体育训练服24块钱,一双运动鞋100多块,跑步拿了名次还有奖金,比较而言画画颜料太贵了,音乐也是,各种乐器都价格不菲。小六考试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,爸爸奖励了她一台电子琴,本来想送她一架钢琴,但是钢琴太贵。 高中时,小六对音乐萌生了强烈的兴趣,开始想自己“做音乐”。她记得那个时候一个家境不错的朋友有一盒周杰伦的磁带,小六就借来用复读机听,那是她第一次接触流行音乐。小六平时会弹弹琴,但都属于自娱自乐。高中毕业,她用考上大学的奖金报了一个吉他班,算是她最正式的一次学习音乐。 大学时光重新建立了音乐审美体系 小六的画作。受访者供图

因为体育特长生的身份,小六大学考入首都体育学院。大二的她跟着同学去了位于中国传媒大学旁边的1919小剧场,也因此认识了金武林、李辉等音乐人。小六在剧场
“不工作”的想法相当冒险,小六想了很久,做足了心理建设,确认自己的积蓄够支撑。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但是小六能存钱,大学期间她都没有怎么买衣服。家里一个月给的一千多元生活费、过年的压岁钱,她都攒了下来。她还有奖学金,论文一等奖的奖金,紧巴巴的过日子也总算过来了。 自己在音乐上的前进动力,更多源于身边人对她的鼓励。“金武林赏识我,我相信他们的眼光。就想试试看吧,不行再找工作。”虽然天天待在家里,小六对自己要求很严格,不让自己接触太多没用的垃圾信息,做音乐要保持纯净,避免垃圾音乐,比如特别洗脑的东西。她说自己就像植物,如果没有放在一个合适的空间,很有可能会长歪,所以特别谨慎自己摄入了什么。 小六很能“宅”,最长的时间半年没有出过门。“一出门就要花钱,也没有事情要出去。”在经济拮据的那段日子里,想节约过日子,还要过得不错,这就要花心思。比如一部便宜好用的电器,可以大幅度提升日常生活的幸福感。生活可以很清贫,但要对自己有标准。小六会把家里布置得很舒服,注重生活质量,家里不舒服也没有办法进行音乐创作。“写歌就像吃饭一样”,小六特别喜欢吃饭,会注意青菜和肉的配比,先吃什么最后一口吃什么,都不是随便来的,“穷有穷的讲究。” 首张专辑好事来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谨慎 第一张专辑《嗖》。
小六很早就确认,如果未来出专辑,需要一个整体概念,而不是零散的拼凑。做第一张专辑的过程磕磕绊绊,那时她既不确定自己要真的做音乐,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。写歌的过程也很慢,一两天写完一首歌,其他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 2017年,小六交出了一张DIY专辑《嗖》,记录了她幼年到少女时期的经历和感触,共收录八首歌。从2013年开始创作于2016年完成,但直到2017年夏末才得以正式发行,前后耗时三年多,那时她连专辑介绍该怎么写都不知道。专辑《嗖》的出现是偶然的,最初只是因为原生家庭带来的压力和苦闷,她在无意识间开始了创作。 这张被小六称为“不知道音乐人该做什么”的《嗖》,受到了圈内人的认可和称赞,被当时很多大V转发,小六却很冷静。“我不能飘起来,这样会掉下来。我如果想被人看得起,那我就还要继续创作,不是说以前那些就够。”《嗖》发表后,小六回到了她相对封闭的生活,继续以平静的心态通过插画和音乐创作与自己对话,偶尔会出现在一些音乐演出现场。 正式踏入音乐圈,对小六而言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2017年底,她给一个乐队暖场演出,有人拍了视频,在网上被很多人转发。老狼听后,特别喜欢,经常向人推荐。他还向小六递上了橄榄枝,邀请她加入麦田音乐,问她想不想签约公司。小六知道后,很高兴,却也犹豫。“如果公司签约,公司对我负责的同时我也要对公司负责,答应的几年出几张专辑就要做完。而第一张专辑我就做了三年,我究竟还有没有能量接着做专辑?”这一犹豫就是一年多,直到她做出来了第二张专辑的作品,才答应了老狼。 小六总是说,自己是很笨的人,反应慢,就像之前自己练体育的时候,起跑就总是慢,从来不会有抢跑的情况发生在她身上。“好事来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谨慎,不会特别开心,它确实发生之后我才会特别开心。” 签约公司:最好的变化就是,没有改变 第二张专辑《咦》,专辑收录十首作品,创作于2017-2019年间。
写完第二张专辑十首歌的小样后,小六终于下定决心,于2019年11月正式加入麦田音乐大家庭。她在第二张专辑《咦》里已经长成了二十几岁的大姑娘。 一如“嗖”慨叹的是小时候的时光飞逝如梭,“咦”记录的是小六进入社会之后的成长和感受,感触于初入社会的茫然若失和不知所措,发出“咦”的困惑声。专辑《咦》一共十首歌曲,2017年开始创作,2020年6月完成录音制作。 签约公司之后,小六知道了发专辑的正规流程。小六说,自己团队配合度一直不强,上学的时候,体育八班是排球篮球班,自己所在的七班是跑步班,属于单人项目,两个班没法比,单人项目的集体意识特别差。刚签约公司后,她见谁都开心,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,还能和每个人说话、聊天,像是重新过上了集体生活。 而在音乐上,签公司带给她最好的变化就是,没有改变。“音乐就是我自己的事情,公司在这方面完全不干涉我。第一张专辑我凭直觉在写,第二张是有意识的写,简单干净的歌就简单到底,有厚度的就包含更丰富。” 小六开始在小范围内发光发热,也有音乐选秀综艺节目找到她,但她觉得自己不合适,她半开玩笑说,体育生脾气容易暴躁,不合适和人过多打交道。小六说,自己对于未知的事情会很谨慎,对于上节目也会想的很复杂,不是说节目不好,而是自己没有准备好。“要沉下心来进步,我不想过早接触外部,就像一棵泡菜,要发酵到那个最恰当的时候,不然泡菜会烂。” 生活:音乐时常能安抚到我 小六画作。受访者供图

进入音乐公司开始有收入之后,小六给自己买的最贵的礼物是一把吉他,她打算用一辈子。小六的衣服很一般,但是睡衣很好。她说冰箱给人安全感,尤其在孤零零一个人的夜晚,打开冰箱就像打开了一盏灯。赚到钱之后,她对自己还是很小气,只买必要的,但是拿到第一场演出费后,她把钱都拿出来请大家吃饭,“我特别高兴,请客的感觉很好。” 音乐带给小六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支撑。父母爷爷都是农民,她说自己能来到这个城市立足,全是因为音乐。她时常能感受到音乐是有形态的存在,对她而言,音乐像是一位温柔的女性,在引导她做一个什么样的人。小六自认为性格有很大缺陷,而音乐时常能安抚到她。情绪崩溃的时候听一下,可以安抚自己,“虽然跑步也能起到安抚作用,但是跑步累。” 小六今年28岁了,她说自己是很传统的女性,喜欢小孩,现在她却没有要孩子的想法。要成家立业要有经济基础,抛弃掉这个想法之后,她感觉到整个人突然轻松了,个人欲望也没有那么强烈。“如果有了孩子,我喜欢小孩可能会超过音乐,那样会占据掉自己大部分的精力,我预想到自己会这样。音乐和孩子,我只能把自己交给其中之一。” 小六现在脾气好了很多,不练体育了,雄性激素少了。但也多亏了自己小时候一直在练体育,虽然偶然会感慨生活不易,会经历成长的伤痛,会有失望和沮丧,但运动员骨子里的积极和坚强,让小六很少抑郁和焦虑。“体育会让你特别积极,最难的时候咬咬牙就过去了,就像跑八百米第二圈开始疼,到四百米的时候最难跑,六百米的时候觉得自己要死了,最后冲过去没事了。就这样,每多跑一百米就又坚强了一点。” 专辑揭秘(口述:小六) 小六。高源 /摄

《咦》这首歌是没有答案的自问,讲述的是我20多岁的状态,还没有决定自己做音乐人的状态,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吗,朦胧中想要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在这样一个状态下自己发出的提问。这首歌邀请了宋冬野来合作。因为这首歌需要一个足够厚重的男声,能够托起这首歌的一半。上面的一半,也许是表面的我,不太成熟的我,但底下另一半的我,慢慢厚重起来的部分,需要他来表现。 《规则》我平时不太出门也不跟人交流,知道外界就是通过微博。那天我在微博上看见刘国梁被撤职,因为都是体育圈的事情我会特别关注,但是那条消息一下被撤了,我当时特别生气。猛然出现一件事又猛然消失,我很不平,就写了这首歌。 《工厂》这首歌写的是刚毕业的时候的状态。高三憋着一股劲儿考大学,大学毕业之后想工作,工作了之后发现,都是骗人的。我们就像被一道道工序加工好,变成适合这个社会的人,干一辈子。很多人做着不喜欢的事情也没有办法,已经被塑造成这个样子了。我开始甚至以为自己是废料,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 新京报首席记者 刘玮编辑 田偲妮 校对 陈荻雁


标签: